2013 年 8 月,广州西城都荟广场率先摆上货架——26 亿元成交,被视为“热身赛”;紧接着,上海陆家嘴东方汇经中心 71.6 亿元、南京国际金融中心 30 亿元、北京盈科中心 57.6 亿元……
2013 到 2017 年,长实系在内地和香港挂牌出让的核心物业超过 20 项,合计回笼现金逾 2500 亿港元。
(二)2015年
2015年,长江实业与和记黄埔完成“世纪重组”,新成立的长和、长地集团注册地迁往开曼群岛 。
此举虽被官方解释为“方便国际业务拓展”,但香港舆论普遍认为这是李氏家族资产国际化的重要一步。
重组后,长和系业务覆盖全球50多个国家,欧洲资产占比从2013年的37%跃升至2015年的48%。
(三) 2023-2025
2023年至2025年,李嘉诚加速剥离非核心资产:
2023年以150亿英镑出售英国国家电网天然气管道业务,2024年将英国电讯公司Three UK 51%股权售予CK Hutchison,2025年3月更以228亿美元向贝莱德财团出售全球43个港口资产,其中包括巴拿马运河两端的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港 。
这一系列交易使欧洲资产占比升至60%,英国30%天然气、25%电力分销及5%供水均由长和系控制 。
港口事件回顾:
2025年3月4日,长和公告拟以228亿美元总价向美国贝莱德牵头财团出售其全球43个港口资产,包括巴拿马运河两端的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港。
消息一出即被官媒点名“见利忘义”,港澳办转发评论指其可能损害国家利益。面对监管审查与舆论浪潮,交易原定4月2日签署最终协议被迫搁浅;
7月28日,长和宣布正邀请中远海运等中资战略投资者加入重组财团,以求获批完成交易。
事件令长和股价先涨后跌,也使李嘉诚家族在内地的政商关系骤然降温。
(四)2025年8月
2025年8月,深水湾道79号老宅挂牌传闻引发关注。尽管长子李泽钜公开否认出售计划,但家族办公室已将部分职能迁至伦敦,第二代成员李泽钜、李泽楷常驻英国管理欧洲业务,第三代李长禧、李长治则在伦敦接受教育。
长江中心顶层的李嘉诚办公室仍保持每日开放,但96岁的李氏本人已减少公开露面,更多通过视频会议参与决策。
这场跨度12年的战略调整,既是商业逻辑驱动的资产优化,也折射出全球经济格局的深刻变迁。从“香港每七套私宅有一套是长实”到“英国四分之一家庭用李家的电”,李氏商业帝国的重心已从东方明珠转向欧洲大陆。
十二年里,没有一次撤资是“清仓甩卖”,更像把筹码从亚洲这张桌子,悄悄推到欧洲那张桌子上——慢镜头里,筹码一颗也没掉......
资产地图:从“香港每七套私宅有一套是长实”到“英国四分之一家庭用李家的电”
1997 年上市的长实年报曾自豪地写:香港每七套私人住宅,有一套由本集团建造。
高峰时,长实在港住宅存量占比接近 15%。
今天翻开 2024 年中期财报,这个比例已降至 3% 以下;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英国数字——30% 的天然气配送、25% 的电力分销、5% 的供水、40% 的电讯网络、逾 50 万平方米土地储备。
在英国,李氏家族构建了庞大的基础设施网络:
- 能源领域:通过长江基建持有英国国家电网天然气管道业务30%股权、苏格兰电力公司51%股权,服务全英25%家庭用电;
- 电讯领域:2015年以102.5亿英镑收购O2后,Three UK成为英国第三大电讯运营商,用户超1800万;
- 交通领域:和记港口集团曾控制英国 Felixstowe 港(欧洲最大集装箱港之一),2025年出售前仍持有英国5个港口的运营权 ;
- 消费领域:2019年以46亿英镑收购英国最大酒吧运营商格林王,旗下3100家酒吧遍布英伦三岛 。
这些资产不仅带来稳定现金流,更使长和系深度嵌入英国经济命脉。
英国《卫报》曾评论:“李嘉诚的公司比英国政府更了解这个国家的能源网络。”
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,香港仍是“现金与慈善总部”:
长和每年派息超过 200 亿港元,李嘉诚基金会 8 成捐款继续从香港账户汇出;
中环长江中心 70 楼灯光每天 7 点前亮起,96 岁的李嘉诚仍习惯先读晨间报告,再下楼坐车去深水湾。
资产版图换了坐标,但香港依旧是心脏起搏器——血液被泵向欧洲,心跳声却留在维港。
慈善账本:100 亿美元“第三个儿子”
李嘉诚把基金会视为“第三个儿子”,1980 年成立至今规模已达 100 亿美元,注册地始终留在香港。
(一)教育是最先落子的棋盘:
1981 年汕头大学奠基,到今天已投入 120 亿港元,连续四年本科生学费全免,校园扩建资金仍由基金会每年拨付 6 亿港元;
1998 年“长江学者奖励计划”用 1000 万美元把 900 多位海外科学家请回内地实验室;
2022 年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二期工程 6.5 亿美元,同样来自这个账户。
(二)医疗板块同样清晰:
1998 年启动的宁养服务已在全国 32 家三甲医院设立病房,累计支出 22 亿港元,30 万癌症晚期患者因此获得免费镇痛与临终关怀;
2007 年起与卫生部合作的白内障“光明行”覆盖西部 12 省,10 万例手术单眼成本 1800 元人民币,全部他埋单。
救灾则像“应急基金”:汶川地震 1.3 亿港元、武汉疫情 1 亿港元、甘肃地震 2000 万港元,都在新闻发布前就已到账。
基金会运营团队仍在中环长江中心 68 楼,22 名全职员工每年审阅 3000 份申请;
96 岁的李嘉诚每月亲自签批一次大额捐款,批注常用铅笔——“要快,等人救命”。
100 亿美元没有离岸,它像一条隐形的脐带,把远行的资本与出生的城市继续系在一起。
舆论漩涡:商人逻辑与公众情绪
今年 5 月,巴拿马港口股权易主美国贝莱德,交易价 190 亿美元,长和系账面回报 3.6 倍,却触发 2015 年以来最大规模的“别让李嘉诚跑了”声浪。
官媒评论直指“可能损害国家利益”,社交平台骂战升级,话题阅读破 30 亿。
面对镜头,他只说一句:“我只是个商人。”
没有记者会,也没有道歉。
批评者列出的“罪状”包括:2013 年起连续抛售内地物业被指“囤地生金”、2023 年香港住宅项目偷工减料 10 名员工被拘、2025 年出售港口被指“站队美国”。
支持者则贴出捐赠清单、零烂尾纪录、零金融诈骗史。
两种叙事在舆论场拉锯,却共同把李嘉诚推向一个尴尬坐标:
他既是香港奇迹的符号,也是全球化裂隙的标本。
当“商人逐利”遇上“国家安全”,个人账本与公共利益的张力被放到最大。
李嘉诚没有辩解,只在 7 月基金会例会上淡淡提醒同事:“多做少说,时间会说话。”
结论:时代没有突然落幕,它只是换了幕布
把 12 年轨迹压缩成一句话,李嘉诚并未“仓皇出逃”,而是在全球坐标系里完成一次“软着陆”。
(一)资产层面:
长和系注册地、业务重心已离岸,但香港仍是其全球版图的重要节点。
2024年长实集团年报显示,香港业务贡献了32%的营收与45%的净利润,核心物业估值稳定在2500亿港元以上。
(二)人事层面:
96岁的李嘉诚仍保持每日办公习惯,但决策重心已向第二代转移。
李泽钜常驻伦敦管理欧洲业务,李泽楷专注科技投资,第三代成员接受国际化教育,家族办公室设立伦敦、新加坡双总部。
这种代际交接,使李氏商业帝国从“超人时代”迈向“职业经理人时代”。
(三)精神层面:
李嘉诚留下的商业遗产值得珍视:零烂尾工程、零拖欠工资、零金融诈骗的纪录,在香港商界独树一帜;
基金会持续30年的慈善投入,更成为企业家社会责任的标杆。
正如《人民日报》评论:“与其挽留,不如目送。只要中国保持市场活力,就会有新的资本涌入。”
(四)舆论层面:
这场持续12年的“软着陆”,最终升华为对制度环境的反思。
网友@香江观察者的评论颇具代表性:
“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李嘉诚是否离开,而在于如何构建更具吸引力的营商环境,让企业家愿意与城市共成长。”
时代的主角会更迭,但商业文明的精神永恒。
香港从“李家的城”变成“李家全球版图的一站”,维港灯火依旧,只是观众换了。
李嘉诚的故事,既是一个商人的战略选择,也是全球化时代资本流动的缩影。
时代没有剧终,只是主角换了舞台。
帷幕落下,又升起,下一场戏的布景里,仍会偶尔闪现那抹深蓝西装的背影......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